第15章 第 15 章 我是谷靜慧她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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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翹心裏确實有一點笑他的意思, 駱培因刷個碗架子好像搭得多熟一樣,可真做起來是另一回事。因為發覺了表哥的一點笨拙,她覺得這個表哥在心理上更親近了一點。
谷翹沒否認, 只是笑着說:“你去拿酒精消下毒吧, 碗碟我再沖洗一遍就好了,你不用管了。”
“出去吧, 你留這兒是要監督我嗎?”
谷翹打開冰箱:“我清點一下今天剩下的菜。我以往都是當天吃多少買多少,今天因為來客人多買了些, 剩了不少, 我想着明天怎麽把它們解決了。”她出廚房就要進客廳, 總不能直接進自己的小房間。可她也沒什麽和客人可說的, 于是決定待在自己最熟悉的廚房裏。
駱培因知道, 因為他從館子裏叫了菜,所以谷翹多買的菜沒派上用場。他又聽谷翹說:“這個山藥我本來準備晚上做清炒山藥的,今天沒炒,那我留着明天早上做山藥粥。”
駱培因懷疑谷翹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 他喜歡吃山藥。他懷疑谷翹有一點點邀功的意思, 雖然她今晚沒做, 但是她可是有這份心的, 而且她明天早上還會給他做。他倒不覺得谷翹這樣直說有什麽不好,這年頭酒香也怕巷子深,不自己介紹的話別人也看不見她的功勞。不管谷翹有什麽目的, 确實是很盡力。連奶奶這幾年買菜都是老錢開車送她去的,也不是天天都去買新的。
駱培因洗完碗轉身, 正好瞧見谷翹從圍裙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筆劃着什麽。見駱培因看她,她主動解釋:“今天早上我記的只有買菜的花費, 但是沒用完,我要注明一下。”
“你每天都記賬?”
谷翹笑着說:“是的。記賬讓我有一種掌控感。雖然我只承擔一個家庭的采購,但是也能學到怎麽控制成本。”
當然也是為了賬目清晰,免得別人誤會她貪錢。這一點她沒說,駱培因也明白了。
駱培因聽谷翹把買菜記賬描述成這樣,不由問:“你是怎麽控制成本的?”
谷翹近來掌握了一套控制成本的方法,只是無人訴說。見到駱培因問,谷翹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他:“每頓飯要保持有涼有熱有葷有素有菜有湯,這個基調是不變的,然後要根據每人口味定具體的菜。而且我每天定的菜金都有一個大概的數,不能花超了。每個人愛吃的不只一樣,每樣菜價有貴有賤,在這個預算的前提下,我就開始進行調配。要是貴的魚啊蝦的,我就盡可能選擇大家都能接受的烹饪方法,否則……”否則就顯得厚此薄彼。
“你可真是有經濟頭腦。”
“謝謝。”
倒是不謙虛。
谷翹聽表哥表揚自己,以為找到了伯樂,便忍不住繼續說:“其實光是從菜價也是能學到許多東西的,我從報上看各地菜價,比較同樣菜為什麽價格不一樣……”
谷翹說了這麽多,得出結論是黃瓜要漲價了,她明天要多買一點。駱培因聽谷翹說完了她關于菜價的見解,沒有說話。
“表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張口閉口菜價有點兒市儈啊?”她正要為自己辯解,就聽駱培因說:“沒有。”
谷翹關心各地菜價和商人關心芝加哥期貨交易所農産品價格并沒有什麽不同,只是前者再怎麽關心,也就只能多省個塊八毛。她滿腦子的主意困于她手上無錢。而且,他發現去後勤其實是把谷翹放錯了地方,她這一腦門子生意經去後勤其實沒什麽發揮。不過既然人家已經定了,他也不好乾預。
谷翹又問:“表哥,從這裏到你們學校有多遠?騎自行車要多長時間?”
“四十分鐘吧。”他說完想到谷翹應該會比他慢不少,“你還是坐公共汽車去吧。”
“我騎車去,騎車能鍛煉身體。”還能省錢。還不知道她這工作有沒有宿舍。她又問駱培因,“表哥,你們食堂的飯好吃嗎?”
“能吃。”是能下咽的意思。
駱培因覺得他在廚房裏待得時間夠多了:“你還不出去嗎?”
“表哥,你先走吧,我還有點兒事。”
出廚房的時候,駱培因見谷翹還在拿小本子記着什麽,他提醒她:“你可以回房間再寫。”
“我在廚房裏腦子比較清明。”
駱培因想到客廳裏的客人,他以為谷翹對誰都很熱絡,原來也有不想見人的時候。他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覺得她有點兒可憐。這個人除了乾活兒之外,好像也沒別的消遣。
周知寧見駱培因獨自從廚房出來,便叫了聲小駱哥。駱培因和她們打了招呼,便上樓進了自己房間。
周知寧對母親和駱太太說:“我想和小駱哥聊聊最近他又看了什麽新書。”說着她就上了樓。
聽到敲門聲,然後是一聲小駱哥,就是關門聲。
駱太太笑着說:“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之間有什麽秘密要瞞着咱們。”
“小駱哥,我看到那封感謝信了。”
“嗯。”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駱培因就知道早晚有這一天。畢竟寫這封信的人最初的目的就是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你也不要太生氣,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不太值得。有的人總是以己度人,以為別人和自己一樣庸俗,以為誰都愛這樣誇張失實的好聽話,把讨好別人當作向上的唯一梯子,既看輕了別人,又看輕了自己。但事實上,總有人有自己的堅持,只欣賞本真的東西。沒有真,就談不上美。”
“這個也談不上對錯高低。每個人的生活方式都是由他的實際情況決定的。”駱培因沒和這個天真的女孩子聊太多,只是說,“這件事你最好不要跟別人再提了。”他倒無所謂,反正知道的人已經夠多了;倒是谷翹,今天她堂姨從周家客人嘴裏聽說這件事,恐怕她還要多說許多話解釋。
“我不會跟別人提的。”
“謝謝。”
“我會把它當作我們之間的秘密。”
秘密?他不打算和一個天真的女孩子有什麽共同的秘密,駱培因笑道:“我沒什麽秘密,你要實在忍不住,跟別人說也沒什麽不可以。”
周知寧看向駱培因的書架,發現以前書架上的那些哲學歷史小說類的書都沒了,取而代之的大都是工具類的書,大都是數學計算機之類,間或摻雜着經濟之類的書和雜志。她以前經常從駱培因這裏借書,雖然她爸爸的書架也有,但是書架上的書竟沒有一本她想借的。她對現在的小駱哥有一點點失望,難道連他也失去了理想一切向前看了?以他的家世天賦不必如此的啊。不過她相信小駱哥只是一時迷茫,總有一天會重新回到正軌的。
“小駱哥,我下去了,你忙吧。”她本來想等駱培因叫住她,她再跟駱培因講講自己困惑的,為什麽周邊的人都開始變得市儈,理想從成為詩人變成了進外企拿高工資,要麽就是想做生意發大財。
“那好,再見。”
周知寧此次做客多少有點兒失望,但也不算完全的失望,因為臨走時駱培因送上了他從國外帶來的咖啡豆,并主動把她和母親送出了門。
在駱培因開學的倒數第二天,駱太太終于找到了新保姆。這個大姐三十多歲,乾活兒乾脆利索,就是做的菜有點兒鹹,也就比駱培因的大學食堂稍微強那麽一點。
這天全家人只有大姐和駱培因在家,谷翹陪駱太太去商場了。聽見門鈴響,大姐去開門,見到來人,大姐幾乎吓了一跳。這個男人的臉和脖子曬得和煤炭一個顏色,發型和衣着像是從某個地方剛出來一樣。但是這片兒一直有人站崗,按理說不會把随便什麽人放進來。
“請問你找誰?”
“谷靜慧。我是谷靜慧她姐夫。”
來駱家之前,婁德裕特地去澡堂子洗了個澡,從地攤上買了件新衣服換上。婁德裕是去年年底意識到自己被坑的。等他發現自己被坑了,就開始滿世界地找騙子。今年春天,騙他的人終于被他給逮住了。但被騙的錢卻沒回來。這騙子跟婁德裕說,他也是被騙的,也跟他一樣為了“解凍民族資産”掏光家裏存款借了許多外債,騙來的錢被他堵了之前的窟窿,現在他身上也沒錢了。但他騙婁德裕完全是不得已;說罷又提議一個大生意,這回肯定能賺錢,建議婁德裕同他一起做。婁德裕一聽脖子上的青筋都凸顯出來,氣得罵道“我臉上是寫着傻x兩個字嗎?你他媽騙我一次不夠,還想騙我第二次!“說罷,對着騙子一頓亂拳,把騙子打得站不起來。要賬要得并不順利,跟他投進去的錢比簡直是杯水車薪。在騙子家蹲守了幾日,這家比自己沒蓋房子前住得還破,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哪根筋抽錯了,竟信這麽個東西能幫自己發大財。
想到家裏沒了收入,婁德裕把要來的錢湊到一塊,給谷翹寄了一張彙款單,地址就是她的學校,他想着以谷靜淑的性格,收到錢肯定要還賬,這個人就這麽死心眼。谷翹比較靈活,在這方面很像她那個破爹。以前他想起來就氣,不過現在想想家裏現在有這麽一個人也不是壞事,其他人都太老實。這筆錢他讓谷翹一分為二,一部分用作她的大學費用,她要考上大學就用,就這麽些,多了也沒有,現在也有學生偷着擺攤賣襪子鞋墊賺錢的,谷翹要是覺得不夠花就自己去賺。第二部分就是家裏的生活費用。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他寄錢回來,要是家裏有人來要錢,就說日子還沒到。他之前借給別人錢的時候,過了幾年才還也是常有的事。
給家裏寄了錢,他就等着機會重新再起,總不能這麽灰頭土臉地回家,還不讓人看了笑話?去年海南劃了特區,好多人都往那裏奔,他也準備去找找機會。可惜手頭無本,他心裏想着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找了個搬運的活兒,一邊乾活兒一邊攢錢。一天天扛大包,他年輕時在村裏都沒受過這樣的苦。
婁德裕看到報紙,發現谷翹竟然進城尋父了,大學肯定是沒考上,家裏現在還被債主占了。要賬的這群人真他媽欺人太甚,以前欠他錢好幾年,他也沒不讓人騰房子走人,這是欺負他們一家人老實?
他準備回家跟這群人拼了,讓他們也知道他的厲害。回家之前,他決定來找一趟谷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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